觉到墨调息，邀雨有些过意不去地望向他。她知，墨心里一定比她还气。邀雨受的隐忍，看在墨里便是无以复加的屈辱。墨疼她，护她，更知她。知她要之事，都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他便是心中再不愿意，也不会拦着。

这么多年，邀雨第一次堂堂正正地走在市集上，如普通人家的女一样东瞅瞅西逛逛。平郡里的人都认得她。她在那里不是妖女，而是仙姬。人人敬她，她。她走到哪，都有人亲的上来与她讲话，有老妤奉上自己的吃，有孩童跟在她后，唧唧喳喳闹的……这些，是邀雨这一辈都未曾会过的，那么亲切，甜，让她舍不得放手。

“你哪会是灾星？就算将军把你关在地牢里，他也不是真的把你当灾星看。往后你要怎么，我都在你边。可你要记得一，若真有那么一日，仇池与你相冲，我只会保全你，无论其他。”

她何曾想过自己有一日也要用人计惑敌，低声下气，委屈求全？她乃是檀邀雨！宋国人闻之变的妖女！不顺意便会让人首异的檀邀雨！

可如今呢？她满腔怒火，却只能一忍再忍。秦狐狸说的没错。刺杀君王这伎俩，最多也只能用在胡夏这已经半死不活的小国。若真的杀了拓跋焘和刘义隆，换来的只会是两国百万雄师，最终只得仇池被屠城这一结局。想到此，邀雨不免又有些沮丧。

邀雨叹了气，目光投向窗外。今夜没有月亮，墨的天空中只有一的星，她淡淡，“我又怎会不知？只是有些东西，一旦到手，便很难再放开了。如今在仇池，百姓们都信任我，在他们心中我是真正的仙姬，而不是情残暴的妖女，这觉，真的很好……”

邀雨望着墨，她不想墨忧心，嘴角扯一个好看的弧度，“那里很，比檀府的地……我已经没了一个家，无论如何，不能让旁人再毁我一个家。况且我私心里想着，他日我若能成事，也能给爹瞧瞧，雨儿不是祸国殃民的灾星。”

调息完毕，墨坐到她侧，“仇池说到底，与你我并不相关，你何苦这么帮着他们？梁翁如今便想着接杨玄回国，有他在，老臣们是不会让你如愿称王的，你这是为他人嫁衣裳。”

仇池是第一个容纳她的地方。平日里梁翁和秦忠志包揽大分国事，她也乐得清闲。王里的人都知她的武功，所以也没人限制她。

檀府也好，仇池也罢，在墨心中，没有她，世上就什么都没了。

邀雨颔首，“你放心，很快……咱们就能回仇池了。”她又一次望向窗外，暮愈沉愈重，竟连方才那仅有的一儿的星都看不到。

墨抚摸着她的，他那么心疼她。任何伤心不快的事，如果可以，他都想为她一力承担，可如今他只能陪着，却不了更多。

墨到她掌上去了劲，便松了手，不动声地调息了一下。即便以他的功力，拦下邀雨的一掌也不免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