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抹一把睛，连忙冲上去想要护住父亲。

林虎瞧见这边的光景，冷笑一声，故意直起，把沾了血的拳凑近嘴边了，随后攒足了力气朝着姜沐肚上猛力一击。

父女两个了。

她僵地直起脖，好似有莫名的力气支撑着她从地上坐起来，然后林舒听见自己嘶哑地轻声问：“你们就是这么打算的？先害死我娘，然后打死我爹，最后……你们想要怎么死我？”

她脑里嗡地一声，中不由尖叫起来，拼命扭过踢向林老丈的小。可惜人小力微，这番挣扎只换来了个让她转向的掌。

林舒心里一颤，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爹那本就惨淡的面容上好似失掉了所有的血，唯一的一抹殷红噙在边，就好像村尾患了痨症的周大娘咳血而死时的样。

可刚刚挨上她爹瘦骨嶙峋的，就觉得脖领一，像只小崽似的被拎了起来。她惊叫一声，回正对上外祖父沉的皱脸。

她艰难地回过，张了张嘴，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问谁，脑里便更加茫然了。

林舒连护住脸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不知磕在了什么地方，脑袋里像是有几百个爆竹一起炸开似的，前也染上了一层红。而就透过这片红，她瞧见她爹早已昏倒在墙角，前襟上染了一大片的血。

她忽然打了个冷噤，蓦地想起她娘的死状。

她甚至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语气更加轻了：“你们要是不亏心的话，敢抬么？我娘的冤魂可正在天上看着呢。”

而林虎却仍然没有停手。

林舒被打懵了，半天才觉鼻里一阵发的腥气。血顺着鼻来，一滴滴落在雪上，却又立刻被飘落的雪掩盖。她本就微薄的力气像是被谁从里离了似的，前也模糊成一片，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念骤然在林舒昏昏沉沉的脑里炸开——她从小乖巧听话，她爹更是每一天都活得小心翼翼、与人为善，怎么就偏偏落到了今天这个下场！

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吗？不是说善恶有报吗？这难都是说书人骗人的！难老天爷其实也是欺善怕恶的！

这个联想霎时让她恐慌起来。

那简直不像是她的声音，她这短短的一辈里哭过闹过也抱怨过，却从不曾这么冷漠郁，就像是有一从骨里渗来的愤怒要将她啃噬殆尽似的。

拳脚砸在人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地刺林舒的耳中，像是一烧红了的长针般，把她本就昏沉的脑搅得愈发剧痛起来。

本应稚无邪的童声因为嘶哑而变

可林老丈余光瞧见她张嘴，也没细看，只当这养不熟的狼崽要咬人，便冷笑一声，一甩手将她掼到地上。

林老丈虽然年纪大了，可力气却一不小，任凭林舒又踢又抓地扑腾，连晃都不晃一下，也不开，只用一嫌弃又憎恶的神盯着她，仿佛手里拖着的不是自己的亲外孙女，而是条癞狗似的。

江沐闷哼一声，贴着墙角下去，在雪地里蜷成一团，连低低的咳嗽声里都带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沉闷。

……善有善报难真是骗人的么！

一不知从何而来的戾气仿佛就在这一刻骤然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