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仿佛永无尽，行行重行行。李舒白向着不知尽的地方而去，离京城越近，他的思绪便越不安宁。

周秦轻车熟路地寻到墓前，先在墓前拜了拜，诚心祈祷：“黄姑娘的阿爹、阿娘、哥哥、叔父、祖母……上次打扰多有得罪，请诸位一定要见谅，好歹最后黄姑娘还是帮你们抓到了真凶，我也算了一分力……”

车帘外映照来的颜，越发温起来。一路上红黄，落叶纷纷坠落。他偶尔掀开车帘，有一片小小的红叶飘落在了他的上。他捡起来看了看，想起那一日在成都府寥落小上，他们分别的时候，有一片红叶也是如此，坠落在她的发间。

琉璃盏内的小鱼，仿佛也因为长久的行路而疲倦了，沉沉地卧底，许久不动弹。他伸指在琉璃盏外轻弹，它也只是有气无力地甩一甩尾，不愿理会。

在城外别业一夜休整，东西川军停留在城外，夔王车驾在日之时长安。

她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坟墓，看向后面一个不起的小墓葬。那墓前，立着一块石碑，写着——

他在心里想着，角又不由自主地一个微笑来，心想，等过一段时间，她等不回自己，再发现连王家与她的婚姻也被自己破坏了，不知会不会在心里埋怨自己？

群山苍茫，长路绵延。

荒芜的一柸土，掩埋了她在世上过的第一个人。没有人知他曾经的风姿，也没有人知他曾经的故事。更没有人知，他曾让她的整个少女时光，变成一场世间最的梦幻。

她现在在什么呢？秋日的午后，是不是正在小窗之下睡，是不是，正有一个丽梦境在她的面前铺陈。

禹宣之墓。

见到熟悉的车，城中官民奔走相告，夔王回京了！各官员们更是

他将案上那本书翻开，在那片夹在书中的叶旁边，又放上了这片落在自己上的叶。两片红的叶挨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

她咬下，俯在亲人的墓前端端正正叩了三个。

日复一日的赶路，窗外的景渐渐熟悉起来。京郊的山峦起伏，似乎也比其他地方要雄阔一些。在重峦叠嶂之中，八绕长安，青山碧拱卫着这座天底下最为繁华的都城，成为大唐王朝亿万人民朝向之地。

人生在世，波澜万千。朝堂风雨，倾覆天下。可若在最艰难的时刻，无法与那个人并肩携手抗击风雨，她又何必白白活过这一场，又能算得上什么圆满如意。

其他的，没有任何东西。

她肯定不知，他将她拥怀中的时候，也偷偷地将她发上的那片叶，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自己有机会长大。

第227章万千山(4)

而如今，幻梦破灭，她也永远告别了他。如今她的面前，有一条无比艰辛的路。李舒白希望她在原地等待，等待着他披荆斩棘而归，而她，却知自己终究无法坐等命运的降临。

曾经和乐的一家人，如今，只剩得她一个。

黄梓瑕没有理他，径自在墓前跪下，望着墓志铭上的字发呆。那上面，已经刻上了她的名字——孝女，黄梓瑕。

她始终沉默着，没有说任何话。陪着她的周秦也不明所以，只能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中忽然蓄满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