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爷，今日下午，陛下如常在内殿喝药，是贵妃娘娘亲自侍候的。奴婢们在殿外值守，隐约听见殿内二人闲聊些琐碎家事，并无异常。”

“只是，陛下已经不问朝政许久了，生病后更是日日潜心文墨，弄画题诗，兴致颇浓。”

“而贵妃娘娘，近来却愈发焦躁，时常趁着侍候陛下的间隙，反复询问陛下，日后如何安置她的家人，还有晋顺王的名分与前程。陛下对这些事，大多兴趣平平，偶尔敷衍两句便带过，反倒主动提起了盛阳公主的婚事，说着要为公主择一位如意驸马，语气里满是期许。”

“贵妃娘娘虽嘴上应着，说愿为公主挑选良人，心里却依旧惦记着晋顺王，又一次提起了要陛下给晋顺王下名分、拨付府邸的事。”

“彼时陛下正为盛阳公主择夫的事高兴，见娘娘反反复复提及皇子，便有些不耐烦，只敷衍着说了两句，没往心里去。”

宫女迟疑一阵，道：

“可今日的贵妃娘娘，却格外急躁，见陛下敷衍，当即红了眼眶，声音也提了起来，质问陛下，是不是打算彻底把本该给四皇子的府邸，送给盛阳公主——娘娘说，如今的盛阳公主府，本就该是晋顺王的王府。”

“那会儿，奴婢恰好来宫里送些文书，在宫门口撞见了值守的禁军，还笑着说‘想来又是珍贵妃娘娘为小殿下的事烦心，过会儿便好了’，谁也没往心里去。毕竟谁都知道，珍贵妃娘娘护子心切，偶尔闹闹脾气，陛下向来也会纵容几分。”

“陛下听了贵妃娘娘的话，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却也没动怒，只淡淡道‘顾晨若是能回来，自然可以去封地另建王府，不必争这一处’。”

“可这话，却彻底惹恼了珍贵妃娘娘，她当场便大哭起来，哭声凄厉，还摔了案上的茶杯。”

“殿外值守的禁军哥哥们，当时也隐约听见殿内的争执，有几个悄悄对视了一眼，却也没敢多问——毕竟娘娘与陛下争执已是常事，先前也有过几次，吵过哭过后便又和好了。还有负责送汤药的小宫女，端着药碗在殿外候着时，还听见娘娘摔东西的声响，却也只当是寻常打闹，没敢声张。”

“这般情形，近来也时常发生，奴婢们都见怪不怪了，只当娘娘又是一时心急，哭上一阵，陛下哄两句，也就好了。”

“后来到了用膳时分，殿内又恢复了平静，奴婢们端膳进去时，见二人神色都还算平和，以为这事便过去了。奴婢见内殿安静，同坤宁宫复命说‘宫中人安，无异常’。”

“可谁也没想到，到了晚间，陛下闲坐时，似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如今哭起来，也不好看了。’”

宫女说到这里，声音愈发低微，眼底也多了几分惊惧，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情景：“就是这句话，让珍贵妃娘娘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