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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顾瑶大脑里一片空白,几乎没办法理解这段话的含义。
什么叫……什么叫珍贵妃亲手捂死了陛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盛阳,只见盛阳脸色煞白,身子一软,险些栽倒。
李婷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
盛阳靠在李婷怀里,缓了许久,才勉强撑着身子站直。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将喉头的哽咽与心底的慌乱勉强压下,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依旧止不住发颤,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这是天大的事,宫闱必定乱作一团,此地不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身侧侍从,语气艰涩却坚定:“备车,送李小姐回李府,务必护好李小姐周全,不许有半分差池。”
一旁的闲华脸色也沉得厉害,双手悄悄攥在一处,始终沉默不语。
此事必乱宫闱,恐怕皇宫已经被禁军封锁了。
几人乘车赶到皇宫,果然见宫门紧闭,盛阳愈发惊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闲华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抚。顾瑶撩开车帘,禁军首领林长风看见了顾瑶的面容,吩咐人开启侧门,将人放了进去。
入宫后,车马被拦了下来,除了禁军也看不到一位宫人侍从。
几人也顾不得乘坐轿撵,只能用双腿哼哧哼哧地一路跑过去,简直狼狈。
闲华刚生产完,盛阳又作息紊乱不知修养,两人丢掉了装饰用的外袍,依然跑得气喘吁吁,眼见乾清宫就在眼前,累得停下:“走过去吧!”
就在这时,马蹄声悠悠由远及近。
林长风骑着一匹高头宝马,“吁——”了一声,勒马驻足,笑吟吟道:“几步路就跑不动了?越老越没劲咯!”
嘿这人!顾瑶:“那你把马给我们骑!”
林长风:“那可不行——但陪你们走过去,可以。”
他说着,也是像模像样地将公主们送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外,寒意浸骨,往日的威严华贵被一片死寂吞噬。
宫灯昏黄,映着满地跪倒的宫人,乌泱泱一片,皆垂首屏息,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唯有偶尔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中若有似无地飘着,衬得这座帝王寝宫愈发萧瑟凄清。
他们都在哭,哭以后的殉葬。
几人快步上前,跨过门槛。
殿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暗,皇后一身素色宫装,静静守在龙床旁,身姿挺拔,指尖轻轻搭在床沿,目光落在床榻上,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唯有她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浅淡得像被风吹散的烟。
床榻两侧,几位太医垂着脑袋,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手里攥着的手帕反复擦拭着额角的冷汗。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被叫来的时候,皇帝已经死透了!这还能怎么办?!
顾瑶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目光扫过殿内角落,忽的一顿——那里竟坐着一个人,可他第一眼竟未察觉,只当是一截枯木。
那是珍贵妃。
她浑身衣衫干净,发丝却胡乱地贴在脸上,面色死寂,身形佝偻着,脊背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一动不动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没有半分生机。
明明前日才见过,顾瑶却依然没有第一眼认出她来。
就在这时,林长风小心翼翼地探进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皇后娘娘,陛下驾崩,珍贵妃弑君,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娘娘示下,如何处置珍贵妃?”
这话落下,那截 “枯木” 忽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