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不禁怜悯之：“你已经……这样了，我还骗你什么？”

施茵茵忍不住泪，哽咽：“是我啊，承郎，你竟变成这般模样了？”

“是……”

人影笑了一声，却比哭还难听：“在这鬼地方，你还想我怎生模样？”

“你能否替我打听打听，我家里人……是否全都被抓起来了？我爹，我娘，我弟弟……都判了什么罪，死罪还是徒刑？”

“不会，不可能……我爹谨小慎微，娘也是胆怯妇人，我弟弟不及弱冠……东厂去拿人，怎可能会反抗？就连想逃都逃不了的……”莫亦清不愿相信地摇着，“你是听说来的消息，不准，不准的。”

莫亦清看抓不到她，双手攥着监栏，指甲掐木栏内，满目血丝恶狠狠地瞪着她，厉声：“你骗我！你骗我！你想报复我！让我伤心难过……”

施茵茵又掏一小块碎银来：“官爷，还请多通

“茵茵，我求你一件事。”

狱吏急忙抢过她手中提灯，小心把灯笼扶稳，以免晃的太厉害把灯烧了。

“茵……茵……？”声音嘶哑，接着一阵咳嗽与气。

狱吏抡起短，朝他左手就是狠狠一下：“闭嘴！不许声喧哗！”

莫亦清却已经不听她说什么了，中喃喃：“都死了……都死了……都怪我……”

“他们……是怎么死的？”莫亦清不敢再大声说话，只低声问她。

施茵茵眸中闪过不忍之，轻声：“都死了……”

来，长发蓬纠结与胡茬连成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分辨不清面容。

施茵茵难过：“我虽不是亲所见，却是从……一位大人那儿听来的消息，确定可靠。”

施茵茵心中酸楚，一时连话都说不来。

“听说莫家上下因为拒捕反抗，在灵州就被杀了，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她略一犹豫后接着，“吕氏张氏是在京中被捕的，了教坊，只有柳氏不知所踪……”

施茵茵扶墙站直，心仍是怦怦，她气定了定神，摇：“我是恨你！你不告而别，弃我于不顾……我怎能不恨你？但我没骗你。”

施茵茵吓得连退好几步，后背撞上后面的糙砖墙，手中灯笼差掉地上。

“什么？！”莫亦清怒吼一声，猛地朝她扑去，双手从栏杆空隙中疾探去，爪般抓向她的脸面与脖颈，“你胡说！你心中恨我……恨我没告诉你一声就走了！！你不是来看望我的，你是来看我这副落魄倒霉样的！你骗我对不对？！我都还没死，他们怎么会死？！”

莫亦清痛叫一声，缩回监栏后方，却也不敢再叫，佝偻着捂住手，畏惧地偷瞄着狱吏，一付可怜模样。

施茵茵：“你说。”

莫亦清缓慢地从地上撑爬起来，步履蹒跚地走近栏杆，哑声：“你来看我了……”

灯笼火光忽然闪了闪，狱吏见蜡烛快要烧完，不耐烦起来：“说完了没有？说完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