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的差事倒不难，阿元却难免错愕，他二人虽常跟赵事，一众常往家中公府来的官吏，也算相熟，但此刻往丹府衙赶，要如何寻得石先？成去非似知他疑心所在，一面给他名刺，一面：“石先就住在府衙后院，敲不开门，砸也得给我砸开，记住了么？”阿元忙应了，将名刺置于袖，匆忙奔了去。

三吴久无战事，府衙无从应付不难想象，可这一回，寇到底借何事生，又是如何到星火燎原，缘何可在短时间内竟汇聚上万之众，公然同官家对抗，仍是谜团，倘再想，亦有可怖之。

“让赵来我书房。”

“这封信送给京秦将军。”成去非也不抬首，手底挥毫极快，赵闻言，面上一怔，似是不解，成去非自顾：

京酒可饮，箕可用，兵可使。

赵渐渐会意，东堂事后，京驻扎了一北徐州府兵，其领兵者正是民帅秦滔，此支府兵招募者皆乃当初因西北战事南下而来的劲勇民，这些人不是父兄弟，便是同乡同党，凝聚如铁，战场上死不旋踵，杀人如麻，绝非中枢所控军队可比，大司手中虽也有并州铁骑，可惜鞭长莫及，下事态迫，倘要胜券在握，京府兵确是不二之选。

“你多带几人，务必要快，现在就去。”成去非落了对方一便可识别的私印，封好火漆，递与赵，正，“挑最好的，你快了，秦将军方能发兵发的快。”

赵领命而去，成去非有静坐半晌，方起唤来两练家，吩咐：“你二人，苍去东府将兄长请来，告诉他有要事相商；阿元你去竹巷陈肃陈巡使家中……”说着方想起凤凰八年巡行已始，陈肃奉命正是往丹郡底下各县去的，遂改，“阿元你带两人去丹府见石先，让他告诉陈肃，明日上来公府见我，倘是我退朝晚了，就让他等着。”

，可叹可惜者，这份锐，年轻的大司仍遗恨自己依然晚了一步，是故，局便也只是静待年轻的大司不得不逆而破。

唯一可确定者，不过凤凰六年吴县民变所埋隐患成真，他无暇再去愤怒于会稽府衙的麻痹无能，或是悲恸于亲人的惨遭屠戮，寇已渐成气候，鸮鸣鼠暴者，中枢当于此刻快刀斩麻，一击毙之，置其于死地以绝后患……成去非于案前沉思有时，随即举步了听事，一面走一面吩咐门外家：

遂待那两人方走门外，成去非猛得抬手将几上茶盏扫落至地，摔得一地宛如碎冰，他缓缓起，瞧着那满目的狼藉，抬手扶了扶额，眉已绞索至一。

书房内四下寂寂，月光都已黯淡，唯窗底草虫间或发声，成去非饮了半盏

“方才你也都听见了，休这是等着和中枢谈条件，他能借天师之手聚众转瞬间就掀这么大风浪，确有本事，中枢不能掉以轻心，”他面愈发凝重，“凤凰六年到如今，不到两载的时间，他便敢卷土重来，且威势更壮，如今要与中枢抗衡，公然挑衅，野心昭昭，非府兵不能降也。”

君其无谓邾小，蜂虿有毒，而况国乎？

他得书房，走至书案前，面依旧沉，酝酿片刻，方坐定执笔。赵安排妥当后得了话慌慌往书房赶来，见他已于烛台前忙于书函，遂垂目静候一旁。

这正是当日大司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