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公，您不用特地来陪我，我不要您分心。”琬宁不释手地抚着他那剑眉，成去非闻言：“多陪陪你不好么？我以为你该盼着我日日守在你旁的。”

成去非一笑，未作回答，阖目任由那双手在自己面上好一阵温存连，方轻轻捉定睁：“我还有事安排赵，晚膳再来陪你。”

“琬宁，我确是有福之人。”

言毕赵记起上回东堂事了,今上为嘉奖,曾赏大司妾五人、上女十二人，中女三十八人,大司自然上疏固辞不受，不过此刻大司提及娼,却是第一回,赵如坠云雾,正满腹疑想，成去非又问：

这边成去非又去探望书倩，其实府里事务甚少需他上心，全凭福伯杳娘掌大局谋划，他二人年纪虽渐长，脑却依然清楚如昔，另有□□的一众谨慎细心的家婢，应付起各样琐事杂事几未过差错，是故他也未在家中久作逗留，同赵两人离府后，途经长里停了下来。

赵愣了愣：“大公说什么？”

琬宁不由摇首，凝视着他：“倘大公真是只囿于妇人裙钗，妾是不愿意的，”她微微展颜，“大公要什么，尽去，如妾真有遗憾，也只为不能襄助自己的夫君而恨，再无其他。”

成去非望东南：“有笔生意需要你去谈，中枢欠俸，情势迫，我也是不得已为之，不过虽为不得已，倒未必是坏事，”他从袖中掏一份清单，递给赵，“我已知会蒋北溟的父亲蒋坤，让他联络了如今京畿最富有的两大商江门和程立，你今晚就在平康馆和他们谈，方显诚意。”

“风月之地，你可能震得住？”

既是这样，那便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长里参参差差店肆林立，喧闹不断，赵领命止步不前，随他在熙攘人群中四下相看，以为他要考察市情，却不料成去非朝东南徇望片刻，转脸问：“淮两岸这些秦楼楚馆，听闻有几个艺绝佳的名娼，你可曾去过？”

他

，琬宁亦觉满足，于是缓缓伸双手，拂过他底那抹不知何时又爬上来的郁青，替他着两边太，柔声：“大公近日很累罢？”

毫无依傍的一句话，琬宁怔了怔，面上神情，仍是她天生带的一温柔之态，目送他终远去了。

大约这世上真的没有比她更好的女了，成去非起时一念晃过，走几步后，驻足回首，朝琬宁笑了笑：

她松开他，放开他，目光仍是珍的，却也是沉静的。

江左士族舆服,穷极绮丽，更有蓄养家之风，且重艺貌，尤以前侍郎顾未明家中为显,其时有家百人,服珍丽，冠于一时。成去非所提谓之艺绝佳者，正是顾未明事发后遣散的一支。大姓弟因家中养，偶至楼馆，也多为声乐助兴。商贾方乃常客，一面为藉在外寂寞之情，一面楼馆中存有不乏因家主失势经买卖而来者，这些女容貌皆上品,倘换作平日断无染指之机,然时过境迁，遂来问津者可谓趋之若鹜。赵虽纳罕他猛将问起名娼之事，却仍一一禀清了。

袖符袋中存放着他当初绞下的那一缕发，琬宁缓缓取了来，置于掌间，随即捂在，贴合着自己的心，呢喃自语：“您一直都陪着我的……”

第27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