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倒真不知。”成去非思忖片刻，想不起从舅有此嗜好，石启解释：“原大司竟也不知，下官是在山时听人说起，不过几载既过，内史不再信奉此教也未尝可知。”

“少些废话，直言罢。”成去非一笑，“你往日言辞锋利，今日确是卖了不少关。”

“吴县民起事，主谋者不是已罪下狱？”

成去非微眯了眯，思想半日，方抬抬下颚，示意石启答话：“这事你又如何打算的？”

“牧民之长，百责所从，大司的话下官不敢忘怀，”石启正襟危坐有些乏，遂往前抻了抻，“此事下官不是危言耸听，大司绝不可大意，历来这样的教义最易蛊惑人心，败坏风气，一旦为别有用心者利用，那便是国朝大患，下官再察辨些时日，如有妄书，取而火之，如有妄人，为首者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养。”

这份邸钞未免也太不寻常，史青看着看着心中已是满不自在，一时阅毕竟无从下回话，思想有时，也未斟酌该如何应对，只得糊：“丹郡逸闻轶事多，某实在是蝉不知雪。”他本顾及石启颜面，亦捉摸不透为何丹府衙勘察民情如何就只勘了这些虚乌有、诞妄不经的事来，遂不好妄下言论。

史青此刻终一句：“府君说到这事，某也记起一事，上一回吴县民起事，听闻便由这天师信徒起。某的四邻，也不乏信此教者。”

“这就对了，大司，邸钞中所言可撒豆成兵，可刀枪不者，正是这大天师，此人据说神通极大，百姓对之信服不已……”石启还未说完，只见成去非扬手阻止，遂停装茬，听他问：

“拙荆娘家便在吴县，那主谋并不是寻常百姓，家中略有赀财，且有个妹夫曾在中枢过御史，不知因何事被罢了官，就此回乡不提。某在想，许有怀恨中枢这一层系？故撺掇民生事？”

成去非笑了笑，同史青碰了碰目光：“大司农听听，府君这是在蜀偷读了不少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大司农可有要说的？”史青谦虚一笑

石启摇首：“这件事绝不是下官要卖关，下官在刚看见时，心无明业火也是燃得旺，以为是主薄几个戏下官，直到劝课农桑之际，下官亲自跑了些地方，方知主薄所记，竟是实情。大司当听闻过天师，此教如今信徒遍地，尤以普通黎庶为甚，狂异常。不敢瞒大司的是，府衙里不少属官也颇为衷此教，是故记下诸如此类。”说着轻咳了两声，“大司当知如今的会稽内史沈内史也是天师信徒。”

此事吴县县令上禀过，中枢也未太着意，主犯伏法，该治罪治罪，事情便算了结。成去非此刻记起，才回想那份上表中表述简略，只将结果一说而已。时值东堂之事余波未了，他亦未再究，倘认真串联，倒也能窥得内情绝不是一日两日之积，正理着思绪，史青又：

什么民情了？”

不料石启是不要这份颜面的，笑：“听闻大司农耿直，怎的此刻却替某遮掩起来了，大司农只怕觉得这邸钞实在是荒唐罢？”说着掉看向成去非，“大司也当如是想，邸钞上除却太上老君仙君玉女云云，便是所谓撒豆成兵、驱使鬼卒之事，大司从不语怪力神，这些自然看得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