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余人。”史青答，“这也只是略一计，倘什么都算去，前后至少六千人。”

因时令缘故，成去非只着单襦，更衬得其人英英玉立，蜂腰醒目，史青比他矮去半，俯仰之间回话，不禁暗叹往昔只觉大司风姿冰冷，如今仔细留意，当真如自家夫人所言：成府大郎君实乃丈夫矣！

“这些工匠皆官府征发而来？”

这其间理，石启早已考量过，断然不肯轻易再犯先前山的忌讳，便：“你这是在担忧丹丞姓的是韦，放心，我自有理论。”

两人刚自丹郡新丰镇而回，因丹地形大亢，本就溉匮乏，且又少陂渠一类，田多恶秽。凤凰四年，史青曾率人于丹兴修利，于洼地四周筑堤，拦蓄山溪,围周回四十余里大湖,名曰练湖，除可溉农田，亦大大解除丹、金坛、延陵一带八、九千顷农田洪之患,如今新封一带以旱失田,史青经实地考量，上表奏请于新封镇筑新封塘,工程虽未竟，一路上史青已跟成去非言明,一旦此塘开辟成功,便可溉田八百余顷,成去非闻言颇觉欣，不过新丰镇地势复杂，筑塘所耗不亚于当初练湖，史青自开以来，三番两回向度支申钱，也多半为此。

如此相问，倒也及史青一桩心事，他酝酿片刻，：“大司既说到此事，某有些谏言，还望大司折节听之。”

，一为会稽，丹更甚会稽，不好这差事，我倒怕大司要剐我！”

到底还是夫人识人，无论表里，史青如是想着，步履不觉轻盈几许，成去非察觉他情绪忽，有些莫名，想起方才所见，只问：“新封塘这一回用了多少工匠？”

正是大司成去非和大司农史青。

“上上者迁之，下下者黜之，中中者守其本任，此次考课中枢重之，诸位既受国恩，当各自努力。”

侧随从见成去非两眉上已缀了层雨雾，忙将油纸伞撑开递了过去，成去非这才发觉上一片，

成去非脑中跃一段记忆来，凤凰元年邓杨将军平并州前，他曾同父亲商议过兵士徭役之事，彼时父亲一否决，转间几载已过，事情于他手中是否可迎来转机？他既想到此，便细问：

第265章

两人一时无话，石启遂埋首于公文之中，等到将那三两人寻回，已是数个时辰后的事，只是这几人来了，也不见礼，晏然箕坐而已。因他几人皆士族，平日耻于同寒庶同席，此刻无人去看长官，也无人启发言，场面一度尴尬，众人面面相觑，石启却未现半异样，只将近日所排公务一一布置下去，末了方命主薄李统将中枢新订考课法声诵读，收尾：

霏霏小雨虽不沾衣,江上却已化圈圈涟漪，一条乌篷船缓缓驶向渡，此间平缓乃丹郡一渡，名唤清风。艄公长篙泊住靠岸,一直伫立于船的两人也不撑伞,就此踏步下来。

李统笑：“下官说一句，大人既还顾着大司，行事更需谨慎，莫让人说闲话，到时上了劾表，不过又是给大司添一件烦事。”

官腔业已熟稔，张即来，石启掸了掸袍，慢条斯理起，也不这一众人如何思想，换了便服，仍骑他那大黑驴，往田间考察农桑去了，只余灰扑扑的飞尘甩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