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我早不为权贵锻剑，尤其是乌衣巷弟，但我不着别人。”老人轻飘吐这句话，虞归尘表情一时滞涩：“多谢。”

七月火，凤凰六年的夏日本不该如此。他静静望着案几上的宝剑，鲜血已拭，锋芒尽现，再不肯自赏于匣中的铮铮作响……

“乌衣巷虞归尘有事相求，务必请老人家前去相见！”赵不免心急，老人遂停了下来，不发一言，径直走了去。赵赶跟上，“老人家要到哪里去？”

“自然是到虞归尘那里去。”老人不不慢说，赵一时怔住随即明白过来，带着老人回到听涛小筑时，暮已经笼罩四野，正是时候。

老人似是未曾听见，仍一心一意忙着手底活计。赵顿了顿，提了声调：“乌衣巷虞家虞归尘公请您去一趟。”

琬宁抓住四儿的手：“大公呢？”

虞归尘神不变：“您既一看不是自己的活，也一定能看是谁的手艺。整个如意居，除却您和您的师弟，我猜不第三人来。”

琬宁被这声音笼着，怔一样，再也忍不住，连鞋也未穿，光着脚踉跄了园，果有无数人影在前错晃动，她站在灯火阑珊里，艰难拉住过往一个婢，看着婢满脸的泪痕，颤颤问

“多谢老人家肯来，”虞归尘说着便拿那柄长剑来，“老人家为何人锻造此剑？”

“娘睡了两日，吃些东西罢？娘好的快，自能去探望大公了。”四儿好言相劝，转脸方打了个手势示意婢端盘过来，院里忽传来隐隐的哭声，以致于众人细辨时，那声响竟越来越大，再无可隐瞒，再无可忽视，一行人皆变了脸。

仍是毫无反应，赵不禁生疑。趁老人抬首换步时，才瞧清老人相貌，鹰鼻，目，面上沟壑纵横，可臂膀仍实，锤起锤落间，满是力量。

她半信半疑披上衣裳，果真是动弹不得，后背火烧一般，遂望了望黑漆漆窗，难过：“四儿姊姊，我睡几日了？”

不容置喙的语气，赵忽意识到仿佛第一次听虞公说话这般冷。

亮晶晶的金被捉来饲在窗前，远兄长们并肩坐在亭亭如盖的老树下闲话，风声猎猎，暮四合……两日后，琬宁是突然醒过来的，不知是梦是真，好半日辨那熟悉的帷帐，微微一动，便牵扯地四下剧痛，四儿引一人来探看，见她要起，忙持手相援。

红星紫烟，富有节奏的叮叮当当声传来，赵往里试探，只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专心打铁，老人神态如无人之境，赵只得上前打断他：

见两人来，虞归尘并无半分诧异。

“十七郎，我不欠你什么了，日后再无相见的缘由，告辞。”老人答非所问，竟真的转去了，虞归尘打了个神，赵会意，忙提脚跟了去。

一语方落，她才发觉四儿几人睛是微的，急：“他是不是伤势很重？”说着便要下床，四儿忙阻止：“贺娘，大公这时还在昏睡中，您自己好不易刚醒过来，大夫说您虽未伤及要害，也需好好静养，您这样去看大公，大公如知了，也必不心安。”

不过一片简陋茅舍之所。

老人甚至不曾接剑，只抬首打量了几，神情同样淡漠：“这不是我的活。”

“敢问老人家可是，可是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