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面上一窘，忙命家仆奉茶，顾曙见他局促不安站着，遂：“正也坐吧。”宾主坐定，茶已上，李清河犹疑着不知该如何开，顾曙悠闲饮了几茶，抬略略打量李清河几，将跟前人一举一动间的心思尽收底，方笑：“正莫要在那胡猜想了，你我之间，无须绕弯，今日天新下旨意，蒋北溟的案就此告一段落，大公安然无恙，这一事，正想必已经知了吧？”李清河打结，糊：“某即便不在假中，也非上朝之人，某如今不过区区散官，顾公还是莫要笑某了。”

“不见，不见，不是说了么？谁也不见！”

李清河登时面如死灰，了气，方问：“那，敢问顾公今夜造访，是什么意思？”顾曙笑了笑：“我是何意思不要，要的是正是否愿听我一言？”

顾曙端起茶盏，似是细品，笑：“好一清香，”说着扫了

在明了此之后，东堂之上天敕旨自然格外“开恩”：蒋北溟虽无商者政之嫌，却有意以自裁沽名钓誉，另有为商期间利熏心聚敛无厌，仍为罪不浅。罪人死，遂既往不咎，以示天恩浩浩。至于弹劾者谗诬陷，坏国之长城，事情来龙去脉，并州有司务必彻查再报中枢。

“有客来访，正连杯茶也不给么？”

窗未关，夜风袭来，得烛火一晃，连带着顾曙本清雅俊秀的面庞跟着飘忽扭曲一阵，李清河只觉眩，知自己终是躲不过，遂定了定心神，咬牙接：

家仆讪讪：“大人，是乌衣巷顾公，小人将大人闭门谢客的话说过了，可顾公说，您还是见一见他为好。”

“请顾公赐教。”

敕旨一，底下那一众赌博压宝似的官员，皆一副意料之中神情：乌衣巷大公虽有损伤，失掉财源，但洗清嫌疑，短短半月便得以重回庙堂，仍是那在上的骠骑将军。百官不曾设想的却是，朝会这一日夜下来后，最为烦恼的便是当初并州战事押粮官李清河，早已转职，在得闻成去非复职归朝时，忽闻府中人来报：“大人，外有客……”李清河皱眉直摆手：

“好，正先前不知，下当知晓了，”顾曙见他面又是一变，死抿了嘴，笑，“我还要告诉正的是，天亦下旨彻查弹章诬陷一事，如今知其弹章者，除了你我，便是天，天是否真正究我不知，但有一人必要究的，正这总知我说的是何人吧？”李清河过一阵酸麻，不由颤颤打了个机灵。

李清河的脸霎时变得惨白，愣了片刻，：“请来吧。”说完忙起整了仪容，到前面听事相候。不多时家人果将顾曙引来，不等李清河见礼，便微微一笑，兀自座：“正告了病假，我瞧这气，似乎尚好。”李清河赔笑两声，立在那里，见顾曙越是这样温柔笑，越是觉得浑不自在，心中暗自叫苦，更为恼恨凤凰五年自己怎么就如此天真以为他是诚心举贤荐才，自己如何稀里糊涂骑虎难下……却听顾曙又：

“这就对了，正，”顾曙还只是嘴角带笑，“你我皆怕此人啊！”李清河又是一怔，顾曙反问：“不是吗？并州的财神已死，中枢府库匮乏，给不了并州什么。如今不单是他，你说并州那边天皇帝远，刺史府的人要如何查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