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的霉味扑鼻而来，呛得人直掩面。王靖之心底一沉，定睛往地上仔细一看，这哪里还能称得上粮！众人一看，也纷纷变了脸，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吴冷西不置可否，吩咐郑重去查这批辎重的审程，自己则拜别王靖之，往乌衣巷去了。

这番话也在有意试探，王靖之唯恐此人是于私心莫名来捣，码运粮，廷尉署如今都到这上来了？

王靖之偏又是个极认真的，话仍不肯松，万事都得有个章法，日后谁来都能随便一脚，岂不？

“吴大人，这，多亏吴大人来得及时，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王靖之一面喟叹，一面纳罕怎么忽然就摸查到这里来的呢？正想着，面上不由多了几分薄怒，看着手下一众人质问：

倒也是个拗，吴冷西遂好言商量了一通。

吴冷西早听他话里意思，无非想让自己明白：尚书令下达的命令，他们执行得很守规矩，纵然他吴冷西是其同门，也不能随意改弦更张。

吴冷西面平静，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望了望王靖之，果然，脸已难看得很，不等他开，王靖之吼了一声：

慌得人连忙又给卸下一袋，不等睛瞧见，那呛人的味儿一来，王靖之就知糟了，不等吴冷西开，已转朝那船上大声：

很快，前粮越积越，只听来回的脚步声，粮的倾泻声，竟无一人开说话。王靖之立在大太里，不多会儿，便晒一脸油，他一直失神盯着如山的粮草，还是吴冷西率先打破僵局：

“大人秉公而行，冷西本无权手，只是重验粮草，也实属大公授意，”吴冷西边说边掏了官牒文书，递给了王靖之，王靖之搭看了仍还给吴冷西，又听他：“大人看这样可好，只需先卸下几袋粮供我检验。”

果然，看他说的恳切，王靖之愿意妥协让步，既是尚书令让来查，他亦想知这里是不是真有什么猫腻，便命人扛下一袋来，比了个手势，来人拿着剪刀把袋打开，拽着底下两角，猛一发劲儿，那粮便一如散在了前。

“今日多谢大人合。”

他一生气，话便滔滔而。

“我知这其中辛苦，只是这批辎重事关要，倘无事，损失我来担，倘有事，恐怕这船暂时要搁浅了。”说罢再行了礼致歉，“还望王大人见谅。”

“装货时你们睛呢？就是瞎了，这么大的味儿，鼻也瞎了么！”

前目惊心，王靖之这才明白吴冷西要重验的缘由，也清楚尚书令很快就要知晓此事，以他情，定要查个落石，前方的战士浴血沙场，后方竟输送发了芽生了霉的粮！

“再来一袋！”

这些粮，里面不乏少数鲜饱满的，吴冷西已留意，那些袋全都标了特殊记号。如不所料，好的是给将领们用的，而一般士兵只能吃那发霉稀烂的，一层一层瞒着，恐怕谁也不敢到将军面前去，定是有

：

“这一批辎重全卸货！就地重验！”

众人纷纷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只顾着又扛又卸的，活拿钱，谁得了那个闲事？横竖不是他们吃这粮。

“我想知吴大人为何要重验？这批辎重听闻正是尚书令授意，不少一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