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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空地不大,堪堪够他们使用。她一身窄袖窄口的练功服,放久了的泛黄麻料,头发尽数挽于脑后,腰带束得紧,不过掌宽模样,似乎比从前更瘦了。
以至于起手时,袖子还能滑到臂弯。
“开始吧。”小云直视他的眼睛,润亮的眼底闪动期待。
“放下你手里的剑。”常易章决定从最简单的拳脚教起,兵器不是任何时候在身边。
小云照言做,常易章又说,打我一拳。
怎么打,
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挥出拳头的时候,他动也不动,直到一寸之隔,他晃了晃身,白皙的手腕心蹭过男子挺拔的鼻尖,小云才想收手回击,常易章简单翻过了她的臂膀,五指成爪,扼住细细的脖颈。
太近了。
他眉心动了动,天候愈冷,凉丝丝的寒气中冲出一股微甜的芬芳。
他本就没吃早饭,此刻越有了饥饿内烧之感。
近身打斗,最忌临场分心。脖子上的劲力懈开,
“看招。”
五指并拢成手刀,一拧,整个人从常易章手底逃脱,而后横臂侧击,他从短暂的失神中醒来,轻轻巧巧接下这招。
“你瘦了。”他不可闻地叹, “太慢了,地方也不对。”他眼底存有淤青,说的话倒很直接。
女人和男人力气在力气上天差地别,要想速胜,多使阴招,攻最脆弱的地方。
比如眼睛,比如脖子,比如...
“什么?”小云傻傻追问,“下三路,越不能见人越好。”常易章面不改色。
她眼神跟着他的话一路往下,直扫至腰带的花绣,方截停,脸腾地红了大半。
“不用不行吗?”小云发现她越说越不大对,该是开头就接错了话的缘故,“从前可以,现在不行。性命为上。”常易章回答。
“继续罢。”
“那得罪了。”小云先给自己吃了个定心丸。
腰,腿,肚,脸。
她边打边想,常易章在外的赫赫名声并不有多少水,这人太强了。
旁人受不住的一踢一踹,落他身上扫尘似的,哼都不哼。
自然,他回手的一掌,一握,也是出乎寻常的有力,就几来回功夫,她的肩头闷疼,手腕更是上了绞般辣痛。
想来那位大官也差不离。一定有什么地方可以突破。
文斗多是言语交锋,武斗则是真拳脚,刀光剑影间,冤家生死自分。
细碎绒毛的额发满是汗水,小云气喘吁吁,撑着膝盖,摆了摆手,“不成了,等会我歇歇。”
“好。”常易章见她着实辛苦,心里一软,正要上前搀扶,小云忽而一笑,灵动狡黠。
终于上当了。
她右手成拳,直奔常易章面门,虽瞬发之间,他仍有余力,挡住了这一拳。
“还不够——”常易章正想再练练她的偷袭手段,心湖涟漪阵阵,
小云的另一只手来到了他胸前,
再冷酷的大坏蛋也怕挠痒痒。
小云移徐鹤怀逗自己的方法到常易章身上。
几乎立竿见影。
细细的搔动令常易章不知如何是好,他情不自禁向后躲避,却绊了脚,
摔得结结实实。
“你——”这招太不合常理,他抬头刚想说什么,
什么呢?
“你教我的方法暂时还不能用,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方法,怎么样?”小云抬手擦了擦汗,笑道,随后向他伸出手,
“要我拉你一把吗?”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露如此高兴的神色。
令过往的不堪凄凉无影无踪。
于是他也不再想了,点了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轻,也要更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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