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

上京城秋节，京郊登高北望，层林尽染。尚书房侍从跟在一射之后，左右无人，冯慕清摘下斗笠，展开双臂，尽情体会林风从指缝流过。

在她身后，银环抱着冯云景，三年过去，曾经面黄肌瘦的孩子如今焕然一新，唇红齿白，星眼月颊。

“你还不把她放下来。”冯慕清笑道，“手都要抱酸了吧。”

“姑娘，我不累。”银环点了点困得睁不开眼的小景鼻尖，“她跟着走了一段路，自然要睡。”

“属你最疼她，哪件衣服不是你做的，梳头洗脸，又求平安结，又缝小荷包。”冯慕清伸出手，“也让我抱抱。”

银环小心将稍沉而柔软的小人儿交到冯慕清怀里，后者捏了捏脸颊，逗得她眨巴眨巴眼，“过完年小景便五岁了，父亲母亲说要择个好日，先祭祖再把她的名字写入族谱里。”

“那家里多了一个二小姐。”银环回道。

“你呢，绸缎庄里的少东家前儿来提亲，你答应不答应。”冯慕清打趣她，银环比她长一岁，亲如姊妹，到了议婚的年纪，尚书夫人放在了心里，四处打探合适的婆家，不能委屈了她。

“姑娘拿我玩笑。”银环薄红脸，低头扭手中的帕子，少东家给府里做衣服时与银环打过照面，人极稳妥清秀，可世上哪有太容易的事情。

银环惶恐即刻答应，事过于顺遂，往后生出事端，缺个好事多磨的名儿。

远眺林鸟翩飞，像少东家衣袖上的花样，银环摸了摸臊红的脸，未知的将来，相守一生的夫妇生活，引心阵阵颤动，“再等等吧，若诚心，下次再来，我就答应他。”

冯云景靠在慕清姐姐肩头，一知半解，“银环姐姐要嫁人了吗？”

“还没呢，我还舍不得小景。”银环笑道，忽而一只巴掌大的雪蝶飞过，小孩眼里一亮，就要下来，“蝴蝶，真好看。”

“你去抓，抓到了我们便养在玻璃罐里。”冯慕清把她轻轻放在地，冯云景蹦蹦跳跳，稚嫩的小手差几回就能碰到雪蝶。

雪蝶越飞越快，她不知不觉走出很远，周遭凭空出现许多高耸苍劲的林木，而冯慕清与银环的身影始终未动，成了两道淡淡的圆点。

“慕清姐姐，银环姐姐!”冯云景终于知道着急，小跑想回去，可无论她跑多久，二人始终离她很远，甚至越来越淡。

动作间，天色变换，雾霭沉沉，脚下的石路也变成了一条窄细的泥道。而她，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许多，手里拿着一把眼熟的剑。

猛虎撼动山林的啸声传来，中间还夹着女子慌乱的呼救声。

她不假思索，提剑奔去，分开荆棘，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跌倒在地的粗布少女，手里竹篮滚去很远，各色菌子四散，而不远处，一只吊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