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和袁氏的长公有些情。”

你不愿再失去心腹。尽你白日里并无关心他的闲暇，但还是在就寝前时间，着他把安神汤喝下去，顺便和他聊聊天，助他早日解开心结……不，这彻骨的仇恨并不会因为几句话和时间化解，你只希望陈登能早日振作起来，无论是为了东和广陵还是他自己。

4.

“我又何尝不想……”无论是你的笑容还是话语中，都带着血腥的杀意，“诛灭袁氏呢？”

陶谦死后，你就是实际上的徐州牧，要理的公务早已不局限于广陵本地，袁术撤军后留下的满目疮痍更是使它增长了无数倍。本就有许多雀使死于那次对绣衣楼据的毁灭的打击——还是郭嘉，可恶的东西——此次虽保住了广陵，但伤亡的人手依旧不在少数。陈登在大致安排好东重建的事务后，便又返回广陵协助你，只是当你在阔别数日后与他再见时，他憔悴得让你以为自己终于劳累到现了幻觉。彼时的他仿佛被风一就会倒下，连走过来向你行礼的动作都踉踉跄跄，你忙不迭地扶住了他。

华佗修改后的补药和使君汤端上来的时候，你已回到书房理了一段时间的文书。陈登在一旁的矮榻上假寐，嗅到熟悉的药汤气味后，他如卧针毡，再也躺不下去。他终于明白了你今日对他的偷懒行为视而不见的原因，苦笑着坐了起来。

你不确定陈登是否知东和广陵的危机间接来源于郭嘉，但杨修知袁夫人的死与郭嘉脱不了系，杨氏的人一直在搜寻他的踪迹，并随时准备杀死他。只是郭嘉投了曹，连煽动各方势力现在都基本不需他亲自上门。他整日缩在邺城中，杨氏无法在曹的底下要他的命。

在私下里，你与他的相如多年好友，他也不再那么恪守上的礼节，整日主公长、主公短。

令你松了一气的是，陈登最终还是好起来了，而且没像你原先担心的那样变成又一个贾诩。他还是嗜鱼脍，常去帮陌生面孔的百姓看田，因为那些熟悉的人近乎尽数死在了那场将东的土地染成血的暴行中。他仍与你像从前那样说说笑笑，在天气好时会躲你的书房或芭蕉树下小憩，只偶尔会噩梦对他的影响。

你看到他还算活泼的模样，暗自松了气。数月前，得知蟹婆的死讯后，东被袁术屠城后产生的梦魇再次开始夜夜惊扰本就未恢复健康的陈登。

你难得如此直白。陈登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柔和了，他挟起一片生鱼放中。你觉他不像在吃鱼，而是在吞袁家兄弟的。

虽然表兄妹的关系只是一次潜中的借，但野狗还是慢慢变成了散养的家犬。

陈登来后还是帮你减轻了一些压力的，只是他依旧彻夜难眠。你记得他对你说过关于袁基的睡眠时间的传言，而他现在比传说中只睡一个时辰的袁基还狠，因为他每日多半连一个时辰都未睡够。

你满意地看到陈登的脸诚实地皱了起来后，才端起自己的药碗一饮而尽。饮只能缩短痛苦的过程，不能祛除恶心的回味。补药很少有是纯粹的苦味的，因为补益药大多是甘味，但你不明白为什么它们混合在一起熬煮后，就变成了厚重的酸苦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腻的古怪又令人作呕的味。

说完便被人打断通常会令你不悦，但和华佗这心思单纯的人聊天对你来说是一放松。

你想到这，了胀痛的太。

加料的苦药驱逐了陈登的睡意，他认命地回去工作了。

你突然想到月前收到过一份来自邺城的意味不明的线报。

不过，这次你觉得陈登来得正好，因为你可以迫他陪你一起喝药了，喝被你加了不必要的药材的使君汤。你早就问过华佗了，他说加黄连没事。

他替你倒上清茶，继续：“能转告他一句话吗？‘别落到我的手里’。”

广陵在严冬中被大军包围的同时，远在邺城的郭嘉并没有饮酒，而是坐在栏边，看了一夜的雪。

你清晨上值时便注意到陈登一大早就哈欠连天，猜他多半要来你这儿躲懒——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跑到上司的书房打盹，难在正勤勉工作的上司旁能睡得更香甜吗？你回忆了一下以前去里帮刘辩理奏疏的情况，只觉得气不打一来，因为你没有一个像自己一样尽职尽责的好上司。刘辩只会在你这些额外的工作时像只黏人的似地打扰你，然后在你的再三促下才不情不愿地拿起几本必须由他亲自理的奏疏，敷衍地拿笔划拉几下。

邺城、连日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