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要脸使你微微睁大了睛，险些脱而“把他拖去斩了”这句你早想说的话。

也许是于惜才或者说侥幸的心理，在不算太危急的情况下，你并不是非常想就这么轻易地让郭嘉人落地，因为他确实对你另相看，有收服的可能，尽他表达这份喜的方式十分扭曲。大概是连日与神的双重劳累使你变得迟钝，你在踌躇中陷了反常的沉默。

了一后，郭嘉又开始咳嗽。随后，他缓缓挪到你的边，你更清晰地闻见了皂角气味。你看了一外面的天，确定不是晚上，所以他是刚白日宣过才需要沐浴？这个推测使你眉蹙得更，因为担心郭嘉又像以前那样冷不丁亲你一。虽然华佗说过柳病不会这么容易传染，郭嘉似乎也没有这病的症状，但你仍然不想他靠得太近。

未等侍从开门，郭嘉便推门而。与他中气不足的声音一同飘来的，是他上的香气。即便逆着光，你也能看清他似乎更加虚弱了。平日里苍白的面容上染着浮红，抹了胭脂似的，倒是使他的气看着好了不少。得益于左慈和史眇的教导，你略通医术，治人当然是不会的，但至少不会把病象当作神完气足的表现。

你没有在会客室等待太久。

郭嘉比你一拃左右，此时却是仰视着你。因你尽疲惫，但还是坐有坐相，端正如钟，他却仿佛没骨一般倾向你，像一条艳丽的蛇。他的眉尾和角皆是下垂的，天生一副无辜样，后天又擅于撒讨好，见谁都满“心”地叫着。此时他眉带笑，嘴角也勾起，更加了他容貌带有的无害，但你只觉得他上就要开向你讨钱。

为什么不呢？

有帝王的德才，殿下心知肚明。”

你对他层不穷的针对你的计谋到厌烦，不间歇地理灾后和战后重建的事务也令你疲惫。但你面上不动声，也没有先开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看着郭嘉的睛。

在他不能为你所用的前提下，杀了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固然漂亮，但也许太脏了些。你对歌楼女没有这偏见，却不喜眠宿柳的男人。因为没有这些男人，歌楼大抵就只是听曲儿的地方，不会有那些暧昧的营生。

2.

郭嘉咳了几声，说：

你望着他蒙在脸上的布巾，好像在与他缺失的双目对视。你与他心照不宣。

卖官鬻爵的灵帝、醉生梦死的刘辩、只有小聪明的竖刘协……无论他们多么荒唐，都能只因为血统与别而登上帝位，为汉室宗亲又远比他们有能力的你为什么不行呢？女皇帝又怎么了？不如说绝对能确定后代血统正统的女人远比不能生育的男人更适合靠血缘来传承的皇位。

分辨郭嘉话语里的真意是没有意义的，你也完全没有相信他的意思，只觉得是他又一个谋的前戏。你突然恶劣地扯了一下他的耳坠，未曾料到的疼痛使郭嘉连手上的烟枪都没抓稳，掉到了地上。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虚弱至此，他的人也倒下了。他的长发过你的手，带来些微的。

“怎么了？遇到了很难过的事吗？跟我说说吧，再难过的事，我都会替你分担的。”

“殿下。”

郭嘉底不见消散的青黑倒不是纵的结果，但你是不相信他整日宿在歌楼里是只喝酒、烟和睡觉的。你很好奇这样虚弱的是否还能得起来，也很疑惑他为什么还没死在床上，而是时不时就病病歪歪地现在你的面前，心里不知冒着什么坏。

郭嘉的长相与打扮都是艳丽那一挂，漂亮的男人总是会让你产生更厚的兴趣。而且他拥有卓绝的智谋的同时，却弱不禁风——你疑心你折断他的手腕不会比折断一蒹葭更费力——这样的反差令你指大动。但你是更理智的女人，不像男人那样容易被肤浅的望牵着鼻走。如果有杀死郭嘉的机会，你绝不会因为而放过他。就算被了、断了四肢，你也不相信郭嘉这样的鬼才会永远你的玩，他一定会趁你松懈之时给你沉重的一击。

他喝醉似地晃晃悠悠地朝你走来，长而繁复的耳饰碰撞着，发叮叮当当的声音，门在他的后被侍从无声地关上。郭嘉在你的对面坐下，腰间的玉烟枪不慎磕到了桌角。你注意到他的发尾有些，上的香气也不是重的酒味与烟味，而是皂角清淡的香气。

“咳……我是来投效殿下的。”咳嗽的动作使他的颤动了一下，你注意到他的耳垂被沉重的耳饰坠红了。

你的耳力虽不似阿蝉那般有着奇诡的灵，但修仙习武之人的耳力也不俗，因此你亦早已听到了郭嘉虚浮的脚步声。你放下手中的竹简，屈指在桌上轻叩了两下。

郭嘉似乎没有利用这一的意思。他解下烟枪，放上些香叶后上火，亡郎香刺激的香气很快就弥漫到了你这边。你皱起眉。

白发盲的鬼师声音柔，他鬼魅般的影一半被火光照亮，一半隐没在夜的黑暗中，后是宛如蟒的鱼怪在洛中盘绕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