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惊呼声众，推椅那男反应也快，侧就扶，齐世言整个栽人怀里，折腾老半天才重新坐回椅上。

场上齐世言果真是有些坐不稳，差栽倒在地。薛凌之所以认不来，着实是因为离的远了些，其实近之人，虽说不能一辨认，但多看些许，齐世言风采依旧，只形消瘦，多增了些老态龙钟尔。

若回壑园....先不说逸白大概率只想死苏凔，就算自己能让他听命，这一来一回至少个把钟，齐世言最多能撑一刻，爬也爬到碑前烧完纸了。

当真是一腔情昏了，他倒没想想，这会表与不表，还由得他？

上坟而已，古来臣给先帝上坟，赶上心情好，啥

那厢皇帝喊了先起，有老臣前来，断然没有晾着齐世言而让苏凔表的理，这里间又小有误会，如旁人所想，魏塱也以为苏凔写些东西，是怕他自个儿数日未朝，荣不保，特些文章，搏个场面功夫罢了。

更兼之通报之人早早喊了齐世言名讳，先为主之下，更是人皆不疑此人正是前礼侍郎齐世言。

..哭过去最好的结果无非被送场外，但是李敬思在场内值守，自己本不能及时联系到他。

去年齐世言中风之后，他二人再未见过，今日会晤，只见得椅上齐世言形容枯槁，须发皆白，血全无。当初大家同朝为官，此人是何等的....风俊逸，莫说同辈之间无人能比，便是站在殿上的后生，也稍有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齐世言转脸看他两，歉意笑笑：“原来是苏凔小苏大人，承蒙...”他有些气力不支：“承蒙关怀。”

苏凔甚是担忧齐世言，忙附和相劝，周遭又过来几个臣，跟着加以劝。魏塱似乎并不想给齐世言反对的机会，冲着值守的御林卫：“来人，先将齐老送往行阁暂些。”

苏凔一直关注着其人，见齐世言要倒，当即快步上前，虽不如那男在侧快，好歹也是立奔到了椅旁，这才闹薛凌看到的场景来。

薛凌离得远，又有意逃避，是尔不明里这些细微。苏凔本是下惊愕，站得老实，一时是表也不想表了，死也不想死了，只想事后问问齐世言，清霏在哪。

言语，什么时候听不是听，当务之急，得将齐世言打发掉。若魏塱知苏凔手里着的是啥，只怕是即使梁成帝诈尸，他也得先从苏凔手里拿了去。

苏凔心痛难当，急：“伯父如此.....如此，怎不在家安心养病，忠君之事，在诚不在行，先帝九泉有知，岂能看你如此。”

站着的人，既不像薛凌心焦犯蠢，也不似她轻看齐世言，廖作猜想，便知来者多半不善，无怪乎皇帝笑的甚是勉。

这么一打岔，倒无人在意那位苏凔苏大人要表的章程所谓何事。不过想想，无非就是歌功颂德，矢志明忠，呆会再听也无妨，如果还有机会听的话。

不等齐世言答，魏塱亦上前两步，一脸痛惜：“朕已传了太医，齐老不妨先往旁暂些。今日除却先帝祭，也是朕.....朕生母亲封陵之礼。父皇若在，定不许朕误了母亲吉时天数。”

人未到近前，齐世言决：“且慢。”两个字了他太多力气，话音一落，咳了数声，苏凔更添忧心，连连劝：“伯父且先歇着吧，与先帝作祭一事，不争这一刻。”

便是他来之前再三平静心绪，想着即使一死，也是夙愿得偿，然这么个死都不怕的人，却被齐世言下了一大。

苏凔因与齐府格外有些渊源，听人说齐大人来了的时候已然全神贯注回望，等齐世言凑到近前，自然即刻认。

如何，如何？见有一线生机，却始终想不到办法将苏凔带离这破地方。她本悲喜加，又如此耗费心神，竟真生些目眩来。

只是所有人都与薛凌有同样疑问，大梁上下外忧内困，朝堂京中风起云涌，齐世言一副半死不活相，不好好在祖籍养他那条好不容易捡回去的烂命，拖着个椅跋山涉来所谓何事？

待齐世言坐稳，苏凔趁着近功夫，焦急喊了声：“伯父。”齐世言辞官退，自称草民，他便不好再称大人。又问：“伯父可还识得晚辈。”

幸而事态上没发展到魏塱问苏凔手里是啥的地步，人人问候齐世言之时，许是这位老臣故地重游，与旧友两隔，激动了些，没答上几句话，忽而一个前倾，看就要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