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劝得两句，说来得太勤，总是要惹人生疑的。许是此句话吓着了些，永乐这才勉消停了。

薛凌睡得乎乎被人掀了半截被，睁看焉一正红缎袄，手上却是拿了一枝白梅，坏笑着作势要往自己脸上戳。

天寒地冻，有无家可归的，来歇个脚也好。

可看陈设地面，肯定是有人打扫护理过的，是谁呢？

消停不算，还拾掇了大批姑娘家事命人送来，金银珠玉一应不缺，说是公主给的赏赐。大抵是想告诉黄承宣，与壑园的主家是闺阁情分。

人意料的，是存善堂居然一切如旧，净净，似乎还有几分气。她到里，急不可耐将院前院后转了一圈，却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场雪，断断续续一直下到了除夕。瑞雪丰年，应当是个好兆。然除夕当日，雷声一阵过一阵。

幸而薛宅里一把躺椅还在，常日里风雨淋，木有些拂袖。伸手上去压了压，薛凌终没敢坐上去。

小厮得了令去，她忽地记起，去年除夕，齐世言府上那痴呆老婆也给过自己一枚。

多年束缚解开，井旁泥土，京中隆冬的气候恰是平城初，正该发芽开，而后枝繁叶茂。

可惜有些东西还太小了，小到像一株微尘，轻而易举被人忽略。薛凌门，一扬手，那破烂锁整个都被劈开。

二月雷，麦成堆。三月雷，谷成堆。正月雷，坟成堆。

从薛宅来时，空中开始飘雪。满目琼间，薛宅院里的井旁有一枝新绿。这梁最北的植，最是耐寒耐燥。

看门外天势晴朗，打发了薛瞑，薛凌独一人往薛宅走了一遭。门上锁有些锈，她翻了墙。

来堵灶神嘴的糖也不同。京中用各式蔗糖，平城那边却是家家都要熬坨。

薛凌查看过后顺手丢给了焉，自己终日将簇石榴上，也不合宜不合宜。

倒不是她二人关系如何亲，只焉最近活泼许多，再不似往日胆怯。薛凌亦伸手，佯装挡了挡，轻：“就起了。”

李敬思与苏凔也来的少了些，说是年底事忙，待休沐之日再来叨扰。唯永乐公主一如往常，恨不能日日吃睡在此。

除夕的话，应该算在正月里面。

她不见得怒，却也没见喜。许多事都如同这般，味如嚼蜡的过了。江府知要等来年，这两日也消停，连带着齐清霏的信都没往日来的勤。

又熬去两日，逸白特遣人来说，除夕夜，主家照例要给下人发钱压岁，特请薛凌挑个模。

里皆是一派萧瑟，东西被翻的七八糟。分不清是自己离开时没收拾好，还是长久无人遭了贼。她笑，到底是天脚下，起码没被人雀占鸠巢。

几枚铜钱摊开来，上书文字各异，有说财运亨通，有说富贵满堂，都是好兆。薛凌看罢，随手了一枚，：“就这个吧。”

她坐在屋檐等了许久，雪越下越大，仍没等到这个人。后院里那一大簇石榴，也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