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栀如此循循顾复之恩，薛凌难免想起薛弋寒，想起她的父亲，她的父亲要千方百计的去一件本该天经地义的事情。

大多数时候是薛凌吃过的那驼，敲下来的碎块大小不一，分多分少，都容易引起不合。这时候便要照价钱称斤两，她一边敲一边称，到最后，无论是谁一定皆大喜。

绿栀的阿爹也死了，死了之后她还能絮絮叨叨的说一堆好来。可薛凌想了想，她什么也说不来，阿爹也没给她买过糖，也没给过成串的铜板。她酸了鼻翼，赶去想鲁文安，这些东西，鲁文安都是给过的，给的更多。

她雀跃里带着炫耀，唯恐薛凌赶她走，语调活泼又清脆，变着法的说着自己多能耐，将一丝心酸掩的严严实实。似乎，和在鲜卑为的时候，也没多大区别，都是等着别人开说要。

她拿给李阿之前，抱在怀里那么久，都没焐。

明明薛家一心侍忠，皇帝却要以骨为质才肯罢休，还回去，何止该是那块兵符。换了自己来，应该是整个盔甲大印全丢回去，还要骂一句“去泥嘛的江山社稷。”

又过了片刻，她听得薛凌开：“那年...”。绿栀飞快的抬起，望着薛凌惊喜又期待，这个平城故人，总算提起了过往。那年.....那年是哪一年？又是什么事？想来应和自己差不多，多是亲朋俱，官民同乐。

她说起小时候活在平城，只有她家不缺零嘴。那些糙东西远比不得京中的吃**贵，寻常人却也是逢年过节才添些回家图个喜气。有这么一甜，多数孩童都要围着她转。阿娘也好脾，拿了小锤和秤杆，跟她说一定要分的公平。

既然如此，那阿爹也不算什么错，追溯源，这锅不该让薛家来背。然最后，江山仍在，魏姓还存。

可她一记起鲁文安，脑里不是平城一平川，而是明县山阔。鲁文安人影在侧，跟着她重重砸里，转之间，余温散尽，只余陶记一柄“无主之”。

“那年四月，平城下雪了吗？”

可这些或真或假的欣，于薛凌仍然致命。

可是，阿爹死了，那个没错的人死了。

圣人有言：君不正，则臣投外国。

没有如果没有帝王猜忌，那半块兵符就该老老实实的在平城某吃灰。那半块兵符若在，不是哪个狗要篡位，她的父亲也不至于手无寸铁回京等死。退一万步，那半块兵符没了，这朝堂之上若有一个好东西，结局不该是如今这个模样。

红日已挂在了天边，薛凌侧，盯着绿栀，后者本还断断续续的说着废话，瞧见薛凌一脸冰霜，立噤了声，先是与薛凌四目相对，少卿便躲闪着垂了睑，不敢直视薛凌，也未声哀求。

二人天涯沦落，自此相逢相识，他是薛小少爷，还是布衣孤女，只要有个抱痛哭，她应该就能留在这了。可惜这些场景并没发生，薛凌先移开目光，复而回了脸庞，只是冷冷淡淡问了一句：

没一句的听着，只当是个虫嗡鸣，一直没答话。绿栀声音便由低到，逐渐欣。人要显摆自己能耐，总是要拿些证据，她少不得要提起幼年家中境况，膝下承，父慈母。

她将“烂透了”了这个想法又咀嚼了一遍，她仍然觉得江闳所说“薛弋寒有违臣”是对的，可这一刻她开始给薛弋寒开脱。

院里阿嫂阿公都知她有一手算账的好本事，每每阿爹回来，听到四邻夸赞，都要额外给她好多新鲜玩意当奖励，偶尔还能拿到成串的铜板，说是帮着阿娘持家用，实则都了小姑娘的私房钱。

于是思绪又兜回“烂透了”三个字。烂透了，烂透了。这些烂透了的东西，该一把火全烧了才能落个净。

这些事，是该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