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过平城。”

申屠易仍是没有大的反应，只将脑袋歪向一边，不再看薛凌。

怎么那么巧，就遇上了薛弋寒的儿？也许这个是假的？并不是，他记起那天晚上..薛凌示过薛弋寒的金印。他虽没见过这些大人的私人东西，但在京中扛刀数年，免不了接各文书，再加之跑冬练来的力劲儿，基本能确定那东西是真的。

不能是肝寸断的哭诉，平城的小少爷不来，就得是现在这样，讲的志得意满。讲魏塱篡位，无忧之死，齐世言是个伪君，陈王魏熠生了副骨，江国公就是个二臣贼。宋沧更不是为了什么翻案下狱，是皇帝和霍准跟疯狗似的在抢吃。至于苏姈如？就是她当年藏了宋沧。

他终于停下脑里沸反盈天，褪成街边刚锅的豆腐脑，涨作白生生的一团，风草动都能破开来。究竟是哪句话动了薛家少爷的心弦，与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若死的早些，没准不至于西北战火绵延”，脑才电光火石的闪了一下，便是竭尽全力的抗拒。

讲完缘由，仿佛是给自己摆脱了罪孽，薛凌长长了一气。停了片刻，忽又兴采烈的：“你别以为我在撒谎。”

她没讲薛弋寒为何死守平城，江闳如何瞒天过海，齐府怎么苟且偷生，陈王妃的胎是怎么落的，苏姈如又是为何要藏着宋沧。她大发慈悲，光正伟岸的在那对着申屠易指迷津说“他们骗你”，实际上，不过是秦之哭的一句“他们骗我”。

直到那年魏塱篡位.......

江闳说“薛弋寒送回来的，是西北兵符。”

至于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哪的到他这份的人说了算？

因果循环，天回。

只是薛凌不肯罢休，非要将她为何绕回京说的明明白白，碎掉了申屠易最后一丝活气。她终于找得一丝痛快，将这些事讲的洋洋得意。她在惩恶扬善，要不是那群人当日无遮拦，她怎么回京？

她前像个说书的，眉飞舞，洋洋洒洒，将平城说的如蓬莱仙山。到了这些事上，却瞬间化为一个神，惜字如金，好像怕申屠易不知天机，却又唯恐他参透了天机。

江闳说“薛弋寒有违臣。”

至于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哪能的到已经死了的薛弋寒说了算？

她并不怕申屠易不信，反而有些怕自己不行，反正申屠易此刻老实的很，她就专心致志的想平城，想着和城里将士过往，想着和鲁文安在原上的趣事。开怀还偶有笑声，一直絮叨到那年魏塱篡位，薛弋寒回京。

他说的本没什么错，他说的本没什么错啊，薛弋寒想造反啊。

他凝了凝神，想挪动一下，发现右手至胳膊，已经隐约没什么知觉了，吓的猛地一，剧痛传来，又才老老实实的躺在那。他仍不想去承认当天的话有什么问题，败军之将，早死不就有早死的好么。

可她仍然止不住话匣，她从来就没有与人讲过这些事。明明这些事好的像.....像少见的白兔一样，突然就再也见不得光。她藏的小心翼翼，藏的心力瘁。她必须得与谁说一说。

她将申屠易拍的清醒了些，端庄笑着：“你看，他们骗你。”

“它离宁城还有好远呢。”

原该是“他们骗我。”

薛凌一回，泪直直垂到腮边。

作茧自缚，死有余辜。

直到魏塱篡位，她才反应过来，剑底下的人好久没动静。试探着松了平意，看见申屠易还死鱼样两翻白躺着，突而又怕这人是真的死了，赶大力戳了一指申屠易腕间伤，见他有气无力的缩了一下，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