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医的人嘴里闲话，他们大概没想到，所说的那株草，真的救了一条贱命，起码老李觉得他的命并不贵。

他大概能为了薛弋寒或者薛凌去死，却没有那个勇气为他俩而活。他缩着在一方院落来来回回的数参片，浑浑噩噩的想，小少爷这么总是有他的理。微末如他，也知国公府权势滔天，去也好，去也好。反正，也不需什么女儿家名声可讲。

薛凌着薛璃的手，仍未站起。边女一边努力想要分开她俩，一边不忘继续冲着门外喊：

一站上城墙，再没有时间让宋柏喜怒哀乐。只稍有空隙，他便难免愧疚。那个小少爷，不过和宋沧一般年岁。该承担的，自然是要承担。但是....那句“去死”，老李究竟听见没？

说完他心虚的环顾四周，好在是一个人来送老李的，应该没第三个人听见。他急着往城墙上走，脸上越发扭曲。宋家还不知保不保的住，假如保住了......宋汜跟宋沧.....平安一生即可，犯不上再起波澜。

到了如今，老李更是把当时细微忘了个七七八八。他走了迢迢千里，又在京中过了悠悠数年，还以为剩下的光，不过都是时日消磨。

薛凌也不似其他人着，但直呼其名是从来未有过的。文人最重规矩，如此僭越，即使是当时形势焦急，也不该是宋柏能的事。

他没找到薛凌之前，想过无数次自己是不是还能为薛弋寒什么，只每次这个念一起，又飞快的被否认掉。他升斗小民，风烛残年，能什么呢？更重要的是，自己若是了什么事，宋柏托付的东西都保不住了。

从此，一生轻。

该让薛凌去，哪怕是要死，也该他去。事态能这么快就毫无回旋余地，整个平城最该死的，就是薛凌。

就是不知，死之前，嘴里还有没牙能把那些东西嚼碎。

细问之下，方知有一枚鬼工球在福瑞轩拍卖。虽买下的是薛璃，枯木逢的却是他老李，他终于又活过来了。他解脱一般将东西悉数给了薛凌，零碎悲愤在中聚集，然后全嫁接到薛凌上。

“让薛凌去死。”

老李跌的不轻，什么也没听见。可他听没听见，其实没什么差别。该死这事，无需别人来提。

老李不知，他当年听到的，并不是宋柏最后一句。暗被死死盖住之后，宋柏长一气，近乎诅咒：

“有又如何，难还能救你我这些贱命？”

“真真的，京中都传遍了，说是那里面装的九死还魂草，如假包换。”

他在生长皆于梁境西北，后又偏安平城十来年，对卷柏这东西再熟悉不过。说要药，确实是有的。京中圣手如云，用这个开方应该也常见，传的如此沸沸扬扬未免有些奇怪。

“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草吗？”

一旦找到了说服自己的，逃避就来的更加理所当然。直到，有人说起了九死还魂草。

“佳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