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的越明白，越难过。

就不在意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只在意江闳是不是有心臣服。

于是薛凌便没再问，她的注意力大半都在霍家的事儿上，加之今晚霍云婉态度着实让人不喜，薛凌本也不是个会让人的，脆早些散了稳妥。看着到了换班的，霍云婉也不多留，着女送了薛凌门。临走，念叨了一句：“买椟还珠是蠢货才的事儿，薛姑娘回去了想清楚些。”

烛火也懒得了，借着天光，摸索着将平意回袖里，才心中才安稳了些。她不拘不净，直接伸手抓着米饭嘴里慢吞吞的嚼着，又咽下。如此呆滞的吃完了那晚饭，已是夜，却无半睡意。翻那个荷包，“哗啦啦”摇了两下，竟舍不得就这样挂到床去。

夜沉沉，薛凌了。她倒是问了朝堂有无什么事需要说。霍云婉仍是那副懒懒样，只说无非霍家权，黄家图利，沈元州说限市太过苛刻，几个王爷天天说要离京，其他也没什么破事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薛宅那一片已经陷了沉沉黑暗，唯薛宅还有一余光。薛凌秉了气，绕着从后墙角落了门。江府的暗影仍守在老位置，她是知的，却没多起疑心。还当是在陈王府那般，江府拨个人过来差遣。然薛凌刻意想躲，暗影想发现也难，故而江玉枫还不知薛凌已经过了。

平城于她而言，像一方净土，隔绝了所有世俗纷。薛凌摸索着荷包里孔明锁的滴廓，透过薄薄的锦缎，手指甚至能伸到木笼里，摸到那颗小石。应是平城城外的地上随手拾起来的一粒，在另一块石上磋磨良久，才能这般珠圆玉。

金玉之虽贵，木石亦不可言轻。可是，到了霍云婉的中，就变成了“魏塱并不在意谁是将军，他只在意将军是谁”。

然而那丁气，终究是没能凝个完整的“魏”字来。

有了江闳这个老臣，先帝留下的文臣，就归服了一大半，又能牵制一下霍家，何必非得赶尽杀绝呢。可惜薛家没这个待遇，薛弋寒手里握着兵。一匹狼，跟翻的再好看，人都以为你在龇牙，不会牵回去当狗养的。

顺路经过小厨房，见烛火还燃着。了一瞧，炉上煨着，锅里有两碟小菜并一碗米饭温，人却是不在，大抵是已经歇下了。在霍云婉里并没吃什么，这会还真是饿的慌。薛凌摸了一下手腕，顺势将袖撩起来些，拿了那碗米饭回房。

薛凌坐在那，想着小时候学了好多文人雅赋，去形容化不开的愁绪。她有一丁不顺意的时候，就摇晃脑的念给鲁文听，以此骗取各好。可找任何一句来，似乎都没办法准确描述自己现在的难过。原来住的房间被申屠易用过，她懒得回去，现在这个房间还没来得及备笔墨，只能手指伸到桌上。重重的一笔一划，像要把指腹磨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