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平城是何事？此地离梁国京都千里，三年之前，阿落为什么会在平城？她就竟是谁，与拓跋铣有何渊源，又和羯族有何纠葛？安城的粮草，京中的喜，甚至，这次的救赎，他怕从到尾都是薛凌的算计。

阿落，原是要杀了自己的。

“我当时还没动手呢。”

更怕的，是自己腰间那枚骨印，拓跋铣的骨印。

石亓一颗心狂，嗫喏着要答，到了也只剩两片嘴抖动，艰难的的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石亓终于记起，那天薛凌话里的意思是，京中刺杀之人非她，原是她还没动手。

这不由得让石亓更加慌张，他既看薛凌和石恒说话的神态与当晚在齐府一般无二，一个可怕的想法就直冲脑门，挥之不去。

石恒二人上了，临行前石亓回，街上人稀疏，一望到，只是他想瞧的人，并未瞧着。额上汗渍未，石恒在一旁促着“快些走吧”。羯人少有缘分一说，也少见这档儿女情长事，他倒不知如何安石亓。

阿落，是不是在想着要杀了大哥？

然石恒暂时并未反应过来薛凌指的是什么。当年的事，本就是假的，何况要说勾结，实在是抬举他。无非是拓跋铣为了拖着薛弋寒，随便找个理由骗羯族的人去凑凑数。等无忧公主死了，真正打起来时，羯族早被一脚踢开，半好也没捞。

可想想薛凌说那句话的表情，他是见过的。就在梁国京城齐府，约他不见不散的姑娘手执利剑，挑破草原上也难得一见的裘，才声喊了一句“亓哥哥”，然后脸上神便与那会如一辙，问“你不应该死在临江仙楼下吗？”

连他自己也难以启齿，要求大哥慢些。偏偏心恐惧无法退却。当年平城之事，他并未参与，对薛弋寒也并不熟知，所以压不知薛凌那句“我姓薛”意味着什么。

只是终不知何故生了变数，他这一见面，只听了半句，就天喜地的忘了个净。再几日生死相依，一颗心更是无可。他心不在焉，前石恒跑的又急，两人的距离被拉的有些大，背颠簸，人影也开始模糊。

然石亓此刻想的却并非所谓佳人，这次相见，他与薛凌原是重逢。听着那句“京中刺杀你的事儿，不是我的”就喜悦昏了，而后拓跋铣之事又牵扯走了大半注意力，以至于他现在才记起，薛凌的话是有后半句的。

他拍了拍石亓肩膀，打算叫自家弟弟也收拾着走了，才发现石亓已经满大汗，沙哑着嗓喊了一声“大哥”。这个弟弟幼来受，少有这等惊慌之相。石恒赶忙“何事”？说着拿手去探石亓额，唯恐是染了疾。

门外薛凌影早已走远，店内一地菜叶被踩了几脚更显狼藉。店主夫妇摇着脑袋战战兢兢的从后走来，捧着手上银，说不清楚自己是遇上了贵人还是土匪。明明是玲珑少女，面相和刚摘下的青蔬一般脆，这起事儿来，倒比那俩胡人还要不讲理些。便是宁城里大官的太太，怕也不敢这般样吃菜。妇人弯腰去捡，想着还有些好的，虽不能卖，洗洗自家吃也无碍。

了镇，匹已经是脚下生风。石恒仍是焦急如焚，希望日落之前能遇到个大的城镇，换匹好。他一日不返羯，就有一刻的变数。拓跋铣能扣人这事，难保会趁他与石亓下落不明时什么。

荒唐，薛凌往拴的地儿慢悠悠走着，都没注意到后焉一直跟着。

既是石亓无碍，他也就不再多关注，自是疾行，浑然没有发现另一匹上的石亓好几次差抓不住缰绳。若是汉人，十八九不会驭，也还说的过去，然羯人的小王爷，此又是坦途大，石亓的行径，实在是闹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