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门多有不便，怕是万一运气不好，让人给认了来。但那胡人男又不通汉话，薛凌只得找了宽大袖巾捂在脸上，装的一副病恹恹受不得风的样。她这几日吃睡不得，又失血大半，一双睛周围的肤尽是惨白，倒也像那么回事。

薛凌已整理好千万绪，自觉事有轻重缓急，必须把这两人理了才能回梁，便不想再与石亓多无用之谈，正：“你今日回去，喝的醉些，染些脂粉气，和你大哥对对，看我说的可有半分差错。若无，明儿再找时机把我的包袱还来。拓跋铣不会拦着你的。你要是不信我，包里有一枚鲜卑密信用的骨印自己留着，等事成之日再给我。拿不到它，我绝不会走。”

这些小事倒是办的顺利，并未什么岔。只是这里笔墨贵的离谱，石亓又没带太多钱在上，倒叫薛凌觉得穷的慌。也不敢太过挑拣，随意着买了些能用的回来，顺路用了膳。回来便把自己关屋里，思量着信上要写些什么。

然而，周郎有千智，气郁而亡，诸葛称万谋，天不借寿。薛凌这一走，足半月余。她在前行，别人又怎会驻足在原地等她。京中风云早过万千，或相，或不相。或于她有利，或于她不顺，都要等她回京方能盖棺定论了。

终归，她只在意霍家，盯着这一家，其他的就。薛凌这般想着，着给江府的那封信不放，想着等明儿石亓来了，就他快加鞭送走。而自己在这尽可能早些理完事情。等一回去，便能连手拓跋铣置霍家于死地。

另一封，薛凌想递给霍云婉，却迟迟没想到怎么送。要直接把信递往皇内院，是绝对没可能的，只能找人周转。此时方知，她看似笼络了一堆人，实则一个能信任的也没有。不是江府，还是苏宅，又或者苏凔，甚至陈王府，驸府，这些人都与她少不了牵扯，偏她又不能让这几家坐到一起。到最后，写好的信还是被撕成了碎片。

这事儿倒也好办，霍准勾结拓跋铣本就见不得光，随便让几个大臣多提提，料他就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江府不信这是自己亲笔，薛凌便落了薛璃的命。世上知薛璃其人的，屈指可数，江闳看到自会明白。这信也好递，虽然自己没人，但石亓总能拨俩心腹来。上没有信，这个节骨，拓跋铣不会为难传话的人，毕竟，他以为这话是传往羯族的。

虽决定了要先理这边的事，如何理却还没个绪，京中形势也是要，且她思考事情时习惯写写画画，便打算趁着天还未黑透买些纸笔回来。回不去，信总是要递两封的。

如果，她说的话有那么一丝可信，没准，就真的能保自己安然返羯。

晚风开始呼啸，石亓摔着门走了好一会。薛凌才抛着刚问石亓要来的几粒散碎银往外踱步。那个胡人男还在，却没为难她，想是石亓已经代过。

本就是天机参不破，世事多变数，既人人都在算计，原就是遗策，薛凌不能例外。

族是不可能来鲜卑的王都劫人的，自己那十几个人也不可冲的去。莫说打起来自己与大哥死的更快，就是不会死，这仗也绝不能打。这些年，他纵未如大哥一般随着父亲理政事，可族里什么光景，多少也是知一二。

安城粮事在脑里一晃而过。石亓已经不知该喊薛凌什么，这个汉人像草原上被母羊丢弃的崽一样现在帐里，转化为枭鹰，带着他不费一人一于梁国境内劫走数十车粮，竟然还能在梁国皇帝的底下安然无恙。

要代的，其实甚多。但有些人，信肯定是不能直接递到面前的。思前想后，也只写了两封，一封给江家，让江玉枫在朝堂盯着霍准。只要不让他给太多甜与拓跋铣，拓跋铣就仍要求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