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最后一次，他被到了极限，于是有了个疯狂的计划。他拿事先藏好的小刀刺伤了曲桦，着她家里所有的钱和首饰，然后把曲桦打，趁着夜一路逃到医院，他必须在曲桦的手下发现之前，带着妈妈一起离开。离开西街，离开这肮脏的一切，也许，他们能有新的生活。

江宴十六岁那年，钟宛在漫长的劳累中，如同一被过渡损耗的仪，终于走到了尽。她肺里查个瘤，发现时已经到了晚期，没法行手术，只能靠一很昂贵的药支撑。江宴清楚的记得，当医生告诉他这个消息时，长满青苔的墙角，有只被蛛网困住的蚊虫反复扑棱着翅膀，可那丝线还是越缠越厚，直至被举着绒绒黑爪的蜘蛛一吞下。再多挣扎，只是徒劳。

他呆呆蹲在床前，死活也不让医生给她盖上白布，手里的钱和首饰洒了一地，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他的，曾经如星辰，现在却凹陷在苍白的脸颊上，像两盏被永久扑灭的灯火，从此他的世界里再没有光亮。

那样的地方他一共去过三次，曲桦不衷传统的.，却有着样繁多的表态折磨方式，那些细节他总自己忘记，可却有自己的记忆，除了在那些反复缠绕的梦魇里，也在面对着那些相似的**时被唤醒。仿佛染毒的藤蔓，在内疯狂生长，斩断了枝桠却除不掉基。这是他背叛自己的代价。

曲桦把他带回了自己家，在后来的许多次梦里，他都会回到那个地方：满目的瑰丽奢华，每个细里却都留着重重的血腥气，仿佛嵌满钻石的刑场，等待着下一个获准凌迟的访客。上的雕吊灯，就像一只悬浮的大蜘蛛，对他伸茸茸的黑爪，将血淋淋的划开，再放在里细细咀嚼，咯吱咯吱，咯吱咯吱，连着灵魂一起吞噬。

在钟宛被断药后的一个月后，曲桦找到了他，在那间条件恶劣却挤满病患的病房外，抬着胳膊，红一吐着烟雾，目微微眯起，带着志在必得的优雅，她说：“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无限期供应，可你也得给我我想要的。”

幸好，她并没有等得太久。

可等待他的，却是一刚刚断气的尸。医生遗憾地通知他，钟宛在半个小时前离开，意识不太清醒，却反复叫着他的名字，而被她反复呼喊的那个人，她生命里唯一的馈赠，正在卖着自己。

曲桦为此痛恨，却又忍不住沉迷，越是唾手可得的愉越令人无趣，当渴望被刻意拉长，最后占有的时刻才值得百般回味。

他于是拼了命地去赚钱，只求把钟宛的生命多延长一刻，甚至想过去求江戎淮，可江戎淮那时正忙于星泽公司的上市，本没空搭理一个份不明的惨淡少年。

可他没有资格悲伤太久，钟宛的尸需要下葬，而曲桦的手下正疯狂地找他，

想到，这个仅十几岁的少年就已经能通读人心，他谙成年人的城府心机，当面对她时，那双般妖冶的眸里，会短暂地现迷恋与情愫，他愿意与她周旋去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可骨里却藏着十足的冷静和克制，令她始终无法逾矩一步。

他盯着她后那堵被污垢反复涂染的墙面，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极轻地了下。从此以后，他可以卖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