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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抬高些，丹恒。”

鳞渊境的祭坛已有深深的岁月痕迹，只是千千万万人会集于此，以龙尊雕像为中心，如潮水般跪伏，便让人只能感慨那极为恢宏肃穆的气势。

“万人朝拜，三叩九跪，不过是芸芸众生归集于你的信仰。”

丹恒从云端俯视这场盛大的祭祀。仰头的视角有些太高，极目远眺，能看见最远处水天相接的边界。

“所有人都仰仗你的羽翼庇护，你是仙舟罗浮的君主，掌控生杀予夺的权力。”

丹枫贴在丹恒身后，将下颌压在他肩上，咬着他的耳朵，轻声宣读。

“我不喜欢有谁侵扰我的领地，那些蝇虫，随手碾碎便是。”

丹枫的手覆在丹恒手背上，温凉，柔软，却蕴藏着无穷尽的暴虐的力量。

“你不曾作为『饮月』而生。怎么，这些事，还要我一件一件教你么？”

丹恒很想说他不想学这个，只是丹枫完全掌控着梦的进程，他抗拒不了。

“我要建立起一个永恒无垢的国度。”

波涛粼粼的鳞渊境迅速缩小，如一颗晶莹的露珠。

丹鼎司、星槎海、流云渡……或繁华或破败的建筑也一同缩小，最后，只剩下茫茫星海中一艘庞然巨物——仙舟罗浮。

丹枫领着丹恒，轻轻抚过这艘舰船，里面驳杂着的其他力量逐一被排斥、清除，进而焕发出极为锋锐的纯粹巡猎的力量。

言出法随，神明的威能。

“说起来，我挺喜欢他们对你的另一个称呼。”丹枫的鼻梁蹭了蹭丹恒的脸侧，很是亲昵。

“什么？他们不都叫我饮月和龙尊大人？”丹恒反问。

“嗯，真乖，公主。”丹枫亲了一下丹恒的尖耳朵，果不其然，那耳朵都红透了。

“啊？？”丹恒震惊。

说起来，丹枫即使一个眼神，都极有身居高位的帝王气势，或者说，一名暴君。丹恒却一点儿也没有，只觉得有些清冷，相比之下，实在软得让人想捏。

丹恒百思不得其解，心说自己到底哪里像个公主了？不可理喻。

丹枫还在那里戏瘾发作：“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看呐，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丹恒忍无可忍，揪着丹枫的龙角把他按倒，试图让他闭嘴。

丹枫顺势倒在他大腿上，觉得他家公主真是太贴心了，真好。

星海灿烂，云尘逶迤，就像无数细碎的宝石撒在漫无边际的黑天鹅绒毯上一样，柔软又绚丽。

丹恒静静地凝视这方浩瀚无垠的宇宙，每一颗星辰按照引力的规则缓缓旋转。空旷，辽远，静谧，又生机无限。

仙舟罗浮巨大得能容纳亿万人在星海中航行，只是放到宇宙尺度上，显得渺小如一枚桃核。

不愧是罗浮第一的大乘巅峰，这精神力，太恐怖了。

“其实我从未去过那些星球。”丹枫轻声说，“终其一生，一百次轮回，我都不曾离开过罗浮。”

“你不出差吗？”丹恒问。

丹枫答：“我不能离开罗浮，否则那些力量会失控的。比如那棵永远在开花的建木。”

丹恒一时无言，只轻轻摸了摸丹枫的龙角。

丹枫很是舒服，偏过头示意丹恒多摸一会，又说：“对我而言，你还像是一只刚脱离幼年的小持明。虽然你的灵魂已经在漫长的星际旅途中，成长得足够坚韧了。”

“嗯。因祸得福么。”丹恒说。

丹枫：“苦难绝不值得赞颂。即使它们重塑了你，不再是饮月，而是你，丹恒。”

“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特殊的。”丹恒的声音有一点迷茫。

“你不曾作为『饮月』而生。”丹枫的声音带着笃定的笑意，“以你的意志，一定能抵达完美的结局。”

丹恒没太明白，于是大片大片的星海微微起伏，共振出表示疑惑的嗡鸣声。

“你看，你已经学会用精神的力量提问了——没关系，不必明白，顺其自然吧。”丹枫说。

于是世界安静下来。

丹恒久久地凝视着璀璨的星海，只觉得自己无限渺小，又无限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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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

丹恒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