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五短材、大腹便便的中年文官。这是邠宁军的掌书记，何琼。

蒙哥就算撤军，单靠凤翔军也无追击之力，没了城池作为依仗，到了野外，对方的骑防不胜防，擅自动说不定还会落陷阱。

“大人这是布局远。不让魏无羡着急得无路可走，不让他知城里没他们的粮，他又怎么会接受次一等的军粮？”

就在魏无羡准备暂时咽下这气，日后再打算的时候，有修行者横穿城池，风风火火来到魏无羡面前，眉飞舞像是金榜题名的士一样，兴得手舞足蹈：

魏无羡大喜。

亲兵愣在当场。

唐放下茶杯，抚须微笑，显得有丘壑、辱不惊，不急不缓地：“魏无羡再是着急，还能来掀本官的桌不成？

“历朝历代以来，世家门阀弟在战争都多有陨落，只不过因为是皇朝内之争，不必赶尽杀绝

什么都看不到，正好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像河东军、凤翔军这样的有几个？

青年文官是泾原军的掌书记——掌书记是节度使左膀右臂，主文书后勤，在节度使麾下文官中拥有数一数二的地位，闻言附和：

“军帅，大捷，大捷！郓州大军战不到五日，即攻破北胡黄河防线，大举杀了博州境内！现在北胡大军正仓惶逃窜，连卫州的驻军都撤了！”

蒙哥有什么是不能让魏无羡现在看到的？

蒙哥他追不了，长安他却能去了！

那些最善于察圣意、逢迎君心的寒门臣，哪能还不知如何跟世家相？这个时候，就算宋治再说什么同心同德，也只会被他们当场面话。

“他魏无羡再是恼怒，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胆敢在战争期间桀骜跋扈，无端闹事，朝廷正好以此为借，另外派人任凤翔节度使！”

蒙哥在撤军的准备！

“听说凤翔军已无十日之粮，魏无羡只怕急得好似锅上的蚂蚁，大人这个时候打了他的人，他估计会气得七窍冒烟。”

凡此，魏无羡心知肚明。

校尉猛然抬，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大的狂喜让他都忘了自己的屈辱。

魏无羡心中有答案。

“国战后就是世家们的穷途末路！

蒙哥军中的王极境修行者，尽数升上了半空，打开领域之力搅动天象，遮蔽了光让四下一片昏暗，并且遮住大营的虚实。

魏无羡怔了怔。

问题不在这四个字上。但除了贪官污吏，他还能说什么？说党争？说世家与寒门之争？

所以现在他没有选择，只能忍着。

河北地失守，北胡大势已去，蒙哥焉能没有接到撤军的命令？

“军帅！唐国公胜了，唐国公又胜了！”魏氏亲兵声音大得像是炸雷，笑得更是脸上开了喇叭，整个人于恨不得燃烧起来的状态。

“胜了，胜了，我们胜了！”校尉失神呢喃，喜极而泣，“王师渡河河北地，北胡大势已去，还有什么能挡住郓州军、河东军？！”

魏无羡角一阵动，霎时间神变化连连，仿佛有万千个念同时浮现，而后他形一闪，突然现百丈空之上，凝神向城外的蒙哥大营看去！

魏无羡哈哈大笑，回到城中，抓起校尉，再度升空，化作星，笔直朝长安城飞去，只留下一条军令：

蒙哥这番安排，明显是防备他的窥探。

国战伊始，皇帝喊着同心同德，要世家寒门合力，确实起到了效果。可世家寒门之争并没有就此消弭，只是短暂减弱。

以往这些年，凤翔军虽然粮秣资得到的不多，可何曾军中只剩十日之粮？

西京长安城，转运使唐正跟两名客人喝茶，彼此相谈甚，不时有笑声。

随着后续宋治的一系列举措——驾空立下大功的皇后，重用寒门的赵玉洁，设立的节度使中寒门多于世家，不让赵宁克复中原，在北伐大战中将郓州军晾在一边等等，朝廷风气也随之而变。

“来两个王极境，跟着本帅，调集五千骑，立即赶赴长安！”

......

他什么都没看到。

唐还未说话，旁边一个面容俊朗、气质众的青年文官，呵呵笑：

那些下来巡查的官员，就算不是贪官污吏，也不会为世家说话。因为他们本就是寒门，立场决定思想。而朝廷只派寒门官员来，本就已说明了问题。

“国战至今，沙场上死了那么多人，世家弟损失惨重，寒门将校虽然死得更多，但奈何寒门人也多得多，下已是崛起无数悍勇，还都被委以重任，掌握了不少权柄，此消彼长，世家权力被削减，衰落已经是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