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珠见方芳娘的神情再不像之前那样决，像是有了松动的迹象。她让这母女两人重新坐下喝茶再好好说话。可方芳心中急切得很，一直抓着方芳娘的手不肯放，目光直直的盯着不放，“娘——”

薛宝珠知这事只能靠她自己去想通，旁人劝不得也不得，遂也不说话。她以夫为天，这时让她提和离原本就是倾天之举，就看她是否心疼女儿多一些了。过了一阵，方婶总算是说了话：“小芳，若娘真的同你爹和离了……往后你……”

“是……他是生我的爹。”方芳晃晃悠悠，仿佛此时如何都劝说不了自己的娘她心里的火焰也随之被浇灭了，唯一能受到的只有透心凉。“娘既然这么说了，那我把这条命还给他，就算两不相欠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转游魂似地朝着外面走去。

她原先并不想面对这些，总想着方芳有着爹往后嫁人才好嫁，嫁过去了总也不会教人欺负了。可如今再仔细想想，有个这样的爹哪有人肯让方芳过门的。方芳娘一直是为了女儿才这样隐忍，如今却叫薛宝珠两句话给了心中症结所在。

薛宝珠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们母女两个不吱声，心中暗果然如裘和所说的那边，方芳娘有自己顾虑和纠结的地方，她是个叫三纲五常束缚死了的女。即便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也只是一味想着要默默忍受。

方芳听闻是这缘故，猛然睁开了。

薛宝珠抿了一茶，悠悠嘴了一句：“我这厨房里正要招个徒弟，只是……要家底青白的。”

可方芳却好像已经死了心，没挣脱也没旁的反应，只是在闭着睛落泪。

可方芳娘眉间总还有些愁略。

方婶闻言浑都在颤动着，“可是……他是你爹啊。”

薛宝珠又问：“难有他这样的爹，方芳就能嫁得好了？”

“方婶既然心疼方芳，为什么还要让她生活在那环境当中？”薛宝珠开问。

方芳一喜，何尝听不这话的意思来，“，真的吗？”

方芳娘这才大惊了起来，冲过来一把死死抱住了方芳，好像自己稍微力气小一些就要没有了这女儿。

火燎一般的难受，“他不会念你的好，就少打我们一下的。”

这正是方婶心防最薄弱的时候，便哭着：“我自是为了她好，他爹纵然有千般万般的不好，总也是他爹，是着门的男人。若真是叫我同他和离了，要叫外怎么背地里说闲话。我就算了，可方芳是女儿家，有一个和离的娘将来还怎么嫁人！”

“娘！我不要嫁人！我只想你也好好的！”方芳哭着，她这般持要自己娘同她爹和离，不光是为了自己，更多的还是心疼自己的娘。“有这样的爹，于我只会更坏。将来我陪着娘，再不让娘整日替人盥洗衣裳，我能赚钱养活娘的。”她越说越激动，将自己脑中所想的话一脑的倒了来。

“娘放心，往后我还继续打工，能养活自己和娘的。”方芳。

方芳娘浑然一震。这样的男人……就是自打自己嫁给了这样的男人，她娘家的那些兄弟妹也都纷纷避着她了。非但如此，现如今住着的地方，左邻右舍更是不同他们家多往来。这些其中缘故，她怎么会不清楚——只因为她男人游手好闲，好酒好赌……